剛剛一進門,爸已經回來了,在看政論節目。
簡單問候之後,爸抬頭看了我一下,就這麼短暫幾秒的時間,
我驚覺爸變的好老,除了頭髮又白了許多,牙齒也換上了假牙。
拿掉假牙的父親,是我從來沒看過的模樣,似乎突然間老了三十歲。
爸是家裡的長子,從小在阿公阿嬤的日式教育下長大,因為某些原因,
爸對他們有著極深的怨恨,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跟他們講話。
平時務農,閒暇捕魚的阿公不甚重視(也無力負擔)子女的學校教育。
當年在不受家裡經濟援助的情形下,爸獨力工讀完成高中教育,
後來更努力用功考進台電(落榜好幾次,屢敗屢戰)。

小叔把家產敗光時,爸為了籌錢把土地跟房子買回來,
跟二叔起了齟齬,從此三兄弟形同陌路。爸一肩挑起債務,
除了把土地跟房子買回來之外,還把阿公阿嬤請回老家住,
讓他們免於搬遷之苦;現在還每個月給他們錢花用,
漸漸也會主動跟他們說話。從前最不被父母認同的長子,
現在卻成了父母最大的驕傲與依靠。幸乎?不幸乎?
就目前的情況看來,我想,也算是「塞翁失馬」吧。

去年1226的恆春大震,震垮了隔壁表嬸在城內的老家,
也帶走了她的生命,和他小兒子的一條腿。
據新聞報導,表叔和表嬸不久前正打算要復合(原已離異),
但這場無情的地震把他們原本要破鏡重圓的美夢完全震碎。
沒有了媽媽的小表弟們,只好回來跟爸爸一起住。
那天回去時,正好碰到表叔接他們放學回來,
兩個小朋友快樂的跟他們父親玩鬧著,似乎已走出喪母之痛。
失去一隻腳的小表弟也許已經習慣了坐輪椅的生活,非但不見憂鬱,更見開朗活潑。
而原本鎮日鬱鬱寡歡,賦閒在家的表叔,臉上也出現了難得的笑意。
我想,為了這兩個可愛的小傢伙,他會努力的工作,走出長期失業的陰霾的。

祝福他們。也希望所有善良的人們都能得到幸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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